顾承宴笑了下,想抬手拍拍他肩表示自己没事,但眼前一阵阵泛黑,再也撑不住、直接从马上摔下。
“顾先生”
接到怀里的人滚烫,特木尔巴根心里咯噔一下,忙擦了把脸,带顾承宴和两匹马下山。
此次进圣山,累顾承宴又昏睡了天,期间高烧两日还咯了回血。
铁柱实在无法,只好觍着脸又去寻了阿克尼特部。
没想到,才短短几天的工夫,阿克尼特部就又要搬迁,似乎是为了防止被其他人找到。
铁柱知道自己不受欢迎,策马靠近后就扑跪在地,大声嚷嚷出来说他是来求人救命。
他毫无隐瞒地将顾承宴的状况讲明,只盼阿克尼特部首领能心生怜悯、派个萨满给他。
首领看着铁柱,有些为难。
倒不是他冷心冷面要见死不救,而是他们部落情况特殊,萨满就只有一位。
若借出去,这一个来回出了什么事
那他们部落就基本等同于失去了宝贵的大夫,以及,和长生天沟通的使者。
最终,首领咬牙还是派了萨满,只是还让部落中一位勇士护送同去。
阿克尼特部的萨满是位老阿婆,头发花白、牙齿也掉了好几颗,所以他们又赶了一辆车。
等回到雪山别院见到顾承宴,萨满和那勇士才知道铁柱并没有夸大其词顾承宴确实病得凶险。
阿婆仔细看过后,给顾承宴熬煮了草药,听说他们经历过圣山雪崩后,还好心起了骨卜。
“怎么样”铁柱眼巴巴的。
“放心,”看着骨片上的裂纹,老阿婆笑了笑,“圣山神灵保佑,一切都会逢凶化吉。”
“我们侵扰了神明,”铁柱小声道,“神明,不会降下罪责么”
阿婆摇头,指了指顾承宴,意味深长道
“神明护着他呢,雪崩这样的大祸,他不照样好好被神明送下山了么”
铁柱恍然,连连谢过萨满和那位勇士,然后又一路相送,将他们送回部落去。
又两日,顾承宴才渐好,人醒过来坐在床上,总算有了意识。
铁柱看着他苍白的脸,忍不住又哭了一场。
顾承宴浑身无力,看他哭成这样实在没辙,只能虚弱一笑道
“别哭了,我不会水,要被淹死了。”
铁柱瘪瘪嘴忍不住笑,终于擦干眼泪拿出煮好的药奉与顾承宴,并给他讲阿克尼特部萨满的事。
顾承宴听着,忽然想起来,又问了一道铁柱圣山上有没有住人。
铁柱摇摇头,“我还没问您,您怎么下来的呢”
其实顾承宴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他只能含糊道“许是隐士高人相救吧”
这下,铁柱更相信那阿婆的话
这就是神明保佑。
又养几日后,顾承宴终于好彻底,脚踝消肿、能下地走路。
他认真给铁柱学了些草原上的生活技能,诸如割马草、喂鸡,晒干马粪、羊粪做燃料等等。
然而不论他如何证明自己真好了、能走了,铁柱都严词拒绝了他想要去远处看看的提议、坚决不许他去。
就连那匹算是跟他共患难过的大白马,也跟着发脾气,只要顾承宴靠近、它就嘶嘶往后躲,根本不让骑。
也不知是通灵性,还是雪崩吓怕了。
犯愁地看着大白马,顾承宴忽然想到那天白马是被拴在屋外的,或许它见过那个救他的人。
“所以你还记得吗”顾承宴摸摸马脖子,试探着问,“你知道是谁救了我吗”
夜照白驹的眼眸是浅栗色,漂亮的大眼睛转了两圈后,却好像看见了什么怪物、受惊般扬起前蹄。
顾承宴被它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身后看,却发现整个小院里除了他,就只有那头毛很白、很软的大白羊。
能给马儿吓成这样
他抿嘴抱臂,缓缓摸了摸下巴
难道那人生得牛眼马嘴、青面獠牙的很可怕
或是受过伤,脸上有疮疤
所以才不点灯、不生火
顾承宴点点头,觉得这一切好像能说得通。
但片刻后,他又好笑地连连摇摇头,拿起一把紫花苜宿递给白马
“我跟你较什么劲儿呢,你都不一定听得懂我的话”
再者,好像他这么瞎想救命恩人也不大对。
顾承宴无奈一叹,在大白马低头吃草的时候,却忽然注意到它身后一摇一晃的长尾巴。
等等,尾巴
电光石火间,顾承宴忽然想到了小木屋地上,那被拖曳抹去的痕迹。
这么一想,这种扫去自己走过行踪的行为,很像一种、拥有蓬松大尾巴的动物。
比如,狼。
可是狼会开门
还能咳,抱着他
想到这,顾承宴忍不住用手点着太阳穴乐
他真是魔怔了,这都想的什么。
远处黄骠马一声嘶鸣,正好铁柱打猎回来,只是与往日不同,今日他肩上多了一只隼。
还没开口,铁柱就红了眼眶。
顾承宴“”
怎么变成哭包了。
铁柱擦了把脸,声音低哑,“顾先生,打仗了。”
“打仗”
“札兰台部趁夜偷袭了我们乞颜部,许多族人被杀害俘虏,我的妻儿也落在他们手上。”
说这些时,特木尔巴根眼底有恨,但转来看向顾承宴,他眼中又泛起愧疚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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