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血溅婚宴
沐清漪和聂云从轻安阁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两个人都闲着无事,虽然一个是以智谋令人惊叹,一个以武功让世人称道,却似乎也颇爲投缘。不知不觉间竟然也闲聊了一两个时辰。出了轻安阁,沐清漪转身刚要跟聂云告辞,另一边的街头突然响起了一阵轮乱和嘈杂声。许多百姓纷纷往这边狂奔着。皇室爲了显示皇恩浩荡,九皇子的大婚在府外还摆了流水宴席,可以让京城寻常百姓前去品尝。这些百姓应该就是去婚宴上凑热闹的人了。
「婚宴上出事了。」聂云皱眉道,抬脚就要往九皇子府的方向而去。他毕竟是御前侍卫统领,若是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绝对不能袖手旁观的。
一见他要离开,沐清漪连忙叫住他道:「聂大哥,带我一起去。」
聂云皱眉道:「不行,恐怕会有危险。」聂云自然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手无缚鶏之力的少年人。到时候若是有什么意外,他只怕也没有功夫保护他。
沐清漪道:「我就远远地看着就行了,不会添乱的。」
无奈,聂云只得一把抓住沐清漪足下一点腾空而起,直接越过了街边的房顶朝着九皇子府的方向而去了。
聂云轻功绝伦,不过片刻之间已经赶到了九皇子府外不远的一个小胡同口,放下沐清漪,聂云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跟前的少年,沉声道:「前面只怕有些危险,你就留在这里吧。」
沐清漪点了点头,示意聂云不用理会自己。聂云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往前方的九皇子府而去。
「无心,九皇子府的婚宴怎么了?」沐清漪沉声问道。虽然猜到了今天可能会出问题,但是他们到底也不是慕容煜腹中的虫子,自然也猜不到慕容煜到底想要做什么。
宁静的胡同里沉静了一会儿,无心才飘然从房顶落下,恭声禀告道:「几位皇位和贵客似乎中毒了。刚刚有一群杀手突然闯入,已经上了不少人了。」
沐清漪有些惊讶的笑道:「看来慕容煜当真是想要玩大的了。」青天白日里让人闯入京城的皇子府中砍杀,慕容煜不是疯了就是有极大的信心自己能脱身,又或者说…有更深的谋算。
「带我进去看看。」沐清漪道。
「公子,现在里面只怕是有些危险。」无心有些担心的道。沐清漪道:「不用担心,我们不要靠近,只要能看得清楚就可以了。」
无法违逆沐清漪的命令,无心只得带着沐清漪纵身跃上了墙头。这条胡同距离九皇子府也不过是一墙之隔,自然是方便的多。而现在整个九皇子府乱成一团,他们从这里进去也没人会发现。
果然,一进了九皇子半晌也没有侍卫发现他们。只听到前方依然嘈杂的声音还有兵器交接的声音。无心带着沐清漪上了府中一颗枝叶茂密的大树,远远地也能看清楚前院发生了什么事情。院子里果然是血流成河,有不少地方还有很多侍卫正在和黑衣人交手。
「慕容煜不在其中?」沐清漪看了半晌,也没有看到慕容煜的身影。
无心点头道:「没有看到过慕容煜。」
沐清漪皱眉道:「如此重要的时候,慕容煜怎么可能不亲自看看?难道他提前出城了?不会…若是闹得这么大,他肯定还想要看看自己的杰作。」
靠在树枝上,沐清漪秀眉浅蹙苦苦的思索着。
「清清……」某人的声音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后,若不是沐清漪抓着树干只怕就掉下去了。同时,一只手臂从身后绕过来挽住了她窍细的腰肢。
「清清真是调皮,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容瑾低声笑道。
沐清漪回头瞥了他一眼,「九公子不是该在下面装软脚虾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怕容琰怀疑你?」
容瑾嗤笑一声道:「清清尽管放心,他现在受伤了动弹不得呢,哪儿有功夫管我上哪儿去了?」
「受伤了?」
「是啊,不但他受伤了,来淮阳也被人刺客一剑。」容瑾漫不经心的道,完全没有受伤的人是他的兄弟姐妹的感觉。
沐清漪不由叹息,「真是舍得下血本啊。」容琰爲什么手上沐清漪大概能猜得出来,但是连着淮阳公主一起砍,容琰就当真够狠心了。
「可有看到慕容煜?」沐清漪问道。
容瑾摇头,「从头到尾慕容煜就没有出现过。他肯定不在九皇子府。」
「你怎么知道?」沐清漪怀疑的道。
容九公子嘻嘻笑道:「因为如果是本公子的话,本公子现在也不会去九皇子府啊。」
木清漪挑眉道:「那你会去哪儿?」
「本公子会…进宫行刺!」容九公子呲了呲白森森的牙,笑道。
行刺?木清漪皱眉,「他行么?」就算今天很多人都去了九皇子府,宫里该有的侍卫却绝对不会少的。以慕容煜的武功想要去行刺只怕还差了点儿。
容瑾认真想了想,道:「悬,本公子说我可以去行刺,不代表他也可以。」至少容九公子的武功至少也要高出慕容煜两三个等级。容瑾若是有五成把握杀了华皇的话,慕容煜连一成都没有。
「另外,本公子还注意到还有一个人也不在。」容瑾皱眉,有些不悦的道。
「谁?」
「魏无忌。」容瑾磨牙道。
「魏无忌?」木清漪挑眉,「魏无忌是哪一路的?」容瑾嗤笑一声道:「魏无忌哪一路的都不是,谁有钱他就是哪一路的,不然你以为魏无忌不过短短十年的时间怎么成为天下第一首富的?」
「魏无忌他……」沐清漪有些冲疑的道。
容瑾冷笑道:「他是西越第一的杀手组织寒雪楼的幕后老板。」
沐清漪惊讶不已,打量了容瑾半晌终於忍不住道:「这样你都没被魏无忌给弄死,他放水了吧?」
「本公子需要他放水?」容瑾冷笑,不悦的扣着怀中的美人儿的下巴,傲然道:「本公子单枪匹马就能挑了他寒雪楼的分会,第一杀手组织算个屁!」
「是,九爷你威武。」沐清漪敷衍道。
容九公子大怒,「本公子这就去杀了他!」
沐清漪连忙拉住他,无奈的道:「我的公子爷,你有没有记得咱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他们还在人家九皇子府的大树上啊,要是被人发现了还得了。
容瑾轻哼一声,将她搂在怀中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大树,掠出掠出九皇子府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九爷,您这又是想要干什么?」躲在容瑾怀里,沐清漪无奈的问道。
容瑾低头看了他一眼道:「去宫里看戏啊,不要告诉我你不想看。」
她是很想看,但是进宫看戏未免太嚣张了,而且很容易被人发现。
「想看不就行了?」容瑾轻哼一声,漫不经心的道。
等到沐清漪想要抗议的时候,某人已经掠进了皇宫的宫墙里。沐清漪只能庆幸现在天色已经将黑不黑的了,许多地方还来不及点上宫灯,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宫里还很安静,虽然宫外的九皇子府已经乱成了一团但是却丝毫影响不到宫中的人们。似乎没有人会认为宫外的一切会跟宫里有什么关系。容瑾搂着沐清漪躲过了重重侍卫,躲到了勤政殿的房顶上。
从外面往里面望去,华皇正在批折子。大殿里也是一片宁静,袅袅的檀香从殿中的香炉中冒出,更加让人心旷神怡。显然,九皇子府的事情也并没有影响到华皇。
该不会是她猜错了吧?沐清漪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
容瑾圈着她腰肢的手紧了紧,示意她稍安勿躁。
过了许久,大殿里的华皇似乎已经批完了跟前的折子。抬起头来揉了揉眉心问道:「九皇子府的事情怎么样了?」
「启禀陛下,现在还…没有消息。」
「这个孽障!」华皇怒斥道,语气中充满了愤怒。显然今天发生的事情幷不是真的对他没有影响的,只不过他更关心的幷不是九皇子和婚宴的安危罢了。
「陛下……」侍立在身后的太监总管犹豫了一下,道:「陛下,是否立刻召聂统领回宫?万一恭…对陛下不利……」
华皇冷哼一声道:「朕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胆子!」
「既然父皇都这样说了,儿臣岂敢让父皇失望?」华皇的话音未落,慕容煜的声音便在殿外响起,一抬头就看到慕容煜负手站在殿门口,神色漠然的盯着华皇。
「你这畜生,你还敢出现在朕的面前!」华皇怒斥道:「来人!」
原本守在殿外的侍卫却没有丝毫的动静,慕容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父皇是在找你的那个新封的御前侍卫副统领么?那种废物…能有什么用?若是聂云还在此地,儿臣或许还会头疼一下,不过,聂云现在可正在九弟府上保护各位兄弟和宾客呢。」
「住口!不要叫朕父皇,你不是朕的儿子,也不是华国的皇子。父皇这个称呼,你不配。」华皇冷声道。
慕容煜脸上的笑容霎间消退的一干二净,原本得意的眼眸中霎间充血仿佛入魔一般的可怖,「不配?!好一个不配!」
华皇居高临下,傲然的盯着慕容煜道:「你这个时候进宫来,是想要做什么?想要逼供谋反么?」
慕容煜也不否认,「既然父皇明白,就不要让儿臣爲难了。」
华皇冷哼一声,不屑的道:「你以为人人都能逼宫的么?就是要逼宫也是需要资格的。你一个被逐出皇室,无名无姓的叛徒,你以爲拿到了玉玺就能够登基爲帝了么?」
慕容煜自然没有那么天真,但是华皇那句无名无姓的叛徒却是戳中了他的痛处,冷笑道:「只有玉玺自然是不成,但是如果还有父皇的传位诏书,那就不一样了。所以,父皇,还要劳烦你另外写一道诏书,撤销之前的旨意。」
「你休想!」华皇毫不客气的拒绝。
慕容煜脸色一沉,淡淡道:「儿臣觉得父皇还是好好考虑清楚了再回答不冲。」
华皇漠然道:「不用考虑,朕现在就告诉你。想要朕写传位诏书给你,做梦!」
慕容煜早就因爲这些日子的各种事情心中憋住了怒气,此时华皇毫不犹豫的拒绝和嘲弄更是让他控制不住。眼睛危险的一挑,慕容煜道:「既然如此,就别怪儿臣无礼了。」
慕容煜的武功不低,即使华皇年轻时候也还算不错,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武功也早就已经放下了。只见慕容煜抽出腰间的软剑,足下一点便朝着殿上的华皇掠了过去。
华皇身后的总管太监惊呼一声就想要挡在华皇的前面,但是他一个不会武功的内侍又能有什么作用?慕容煜一挥手便将他摔倒了殿下,头撞在殿阶上当场昏死了过去。
明晃晃的软剑当场架到了华皇的脖子上。看着被他压在剑下脸色铁青的华皇,慕容煜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奇异的快感。这一生,他几乎都是战战兢兢的仰视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父皇。即使是顾家的事情,何尝不是他察觉到了父皇对顾家的忌惮和厌恶之后才动了心思的。但是最后,他的父皇依然轻而易举的夺走了他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