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知诊金多少?”huáng氏因为程微的直接,心里又升起几分不快。

程微伸出一根手指来。

huáng氏张了张嘴,想猜,却又觉得这话可不好说。说多了冤枉,说少了被人笑话。

程微也没有猜来猜去的爱好,直言道:“一千两。”

就在huáng氏隐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补充道:“订金。”

“订金?”huáng氏一愣。

“不错。huáng夫人先付一千两,等七个多月后诞下麟儿,请把剩下的九千两送到我手中。”

huáng氏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乐了:“三姑娘这可真是——”

程微只是平静望着她:“滑胎五次,这是您第六个孩子。huáng夫人,白银万两,可贵?”

“你,你怎么知道?”这一次,huáng氏彻底惊呆了。

能从她的脸色看出滑过胎,或许还不足为奇,可是,这位三姑娘竟连她失去过几个孩子都能看出来,这,这简直是太邪门了!

难道是弟弟对程三姑娘说的?

不对,弟弟是男儿,与她虽亲近,却顶多知道她小产过,并不清楚次数的。

huáng氏的态度已经彻底不同了:“好,只要我能顺利诞下麟儿,别说白银万两,就是让我给三姑娘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程微淡淡一笑:“huáng夫人快别这么说。医者父母心,我怎么能让求医者当牛做马,只要能治好你们的病,就是皆大欢喜了。”

自打huáng氏上门,她寸步不让,为的就是压一压huáng氏的傲慢。

要是她真像祖母乐见的那样卑躬屈膝,说不定就算治好了huáng夫人的病,人家还认为是伯府有意巴结章首辅,天经地义的呢。

huáng氏也是个gān脆的,或者说为了这第六个投生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不得不gān脆。

“这是一千两银票的订金,请三姑娘收好。”huáng氏递过银票,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用帕子抆抆嘴角道,“那我就告辞了,将来孩子满月,我请三姑娘喝满月酒。”

“huáng夫人慢走。”

等二人从东梢间出来,孟老夫人见huáng氏要走,忙起身送了,返回来问程微:“怎么样了?”

程微掏出六百两银票递过去:“huáng夫人已经喝了我制的符水,这是诊金,请祖母收下。”

“怎么能收人家诊金呢!”孟老夫人沉着脸接过银票,看清上面的数额默默揣入了袖中。

程微嘴角闪过嘲讽的笑。

她也舍不得把辛苦赚来的银子便宜了祖母,可谁让伯府还没分家呢,一日不分家,子孙就不许有私产的。

“这银票祖母先收着,万一你治不好人家的病,还要带你上门赔罪去。”

“知道了,那孙女先回了。”

“嗯。”孟老夫人撩了撩眼皮,由着程微退下了。

第235章 食髓知味

太仆寺huáng少卿府上。

huáng鹏一见huáng氏回来,就迎了上来,兴冲冲地问:“大姐,怎么样了?”

huáng氏看四周一眼,低声斥道:“在这里胡乱嚷什么,回屋再说!”

姐弟二人进了屋子,huáng鹏笑嘻嘻道:“大姐,程三姑娘给你瞧病了?”

huáng氏白他一眼:“瞧了。”

“怎么样?”huáng鹏伸手扯了扯huáng氏。

huáng氏伸手拍开他的手,淡淡道:“什么怎么样,就是喝了一杯稀奇古怪的水,也不知是不是唬人的。”

“当然不是!大姐,我给你说,程三姑娘真的是好厉害,就跟九天玄女差不多!”

huáng氏不信任地扫huáng鹏一眼:“九天玄女?二弟,你该不是见那位程三姑娘貌美,才一味推崇吧?”

“当然不是!”huáng鹏有些急了,“大姐,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信你?你说说,你都这么大了,什么时候着调过?整日和一群游手好闲的人鬼混!”

huáng鹏气得冷哼一声:“那和程三姑娘有什么关系。大姐,我告诉你,程三姑娘的本事,我亲眼见着的!”

“我知道,不就是程三姑娘替已死妇人接生之事吗?这种事听来就是不靠谱的,你就算亲眼见着了,我也不敢信。”

huáng鹏急得脸红,一咬牙道:“大姐,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我不只见到程三姑娘替那已死的妇人接生,程三姑娘她,她还亲自为我治过伤!”

huáng氏一惊:“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嘘——大姐,你小点声!”huáng鹏慌张看了门外一眼,压低声音道。“我说了,你可不许告诉父亲母亲。”

“行。”

“就是前些日子我和华良他们去打猎嘛,结果不小心遇到了熊瞎子和大虫——”

“嘶——”huáng氏倒抽口冷气,一把抓住huáng鹏手臂,“遇到熊瞎子和大虫?”

“哎呦,大姐,轻一点。抓得我生疼!”

huáng鹏咧嘴叫着。huáng氏这才松开手,拎起他耳朵道:“快给我说清楚!”

“我这不就在说嘛!”huáng鹏委屈嘀咕一声,接着道。“当时呀,我都吓傻了,转头想跑,不想那熊瞎子追上来。对着我胳膊就啃了一口!”

“我看看!”huáng氏立刻撸起huáng鹏袖子,见胳膊上一点瑕疵都没有。忙掀起另一只衣袖,怔怔道,“什么都没有啊。”

huáng氏猛然反应过来,骂道:“臭小子。又骗我不是?”

“没有。大姐,就是这只胳膊,当时差点让熊瞎子啃断了。血不停往外流啊,幸亏程三姑娘给我用了符水。大姐。你猜怎么着?我这胳膊上的伤口,就眼睁睁看着愈合了,一点疤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