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人就道:“娘娘你瞧,瑜哥儿这眼神怎么不随着我转呢?该不是哪里不舒坦吧?”
程雅脸色瞬间白了,张口想要解释,又怕引人怀疑。只得死死忍住。
华贵妃仔细打量襁褓中的孙子,却瞧不出端倪来。
太子和七公主虽然都是她养的,但任何事qíng都无需亲力亲为,自然没什么经验。
华贵妃便对素尘道长道:“道长。您来看看小皇孙可有哪里不舒服。”
素尘道长走近,仔细打量一会儿,忽然伸手按上容煊眼睑。
“道长——”程雅大惊。
素尘道长看程雅一眼,松开手,神qíng冷凝严肃。
华贵妃收了笑容:“道长,小皇孙无事吧?”
素尘道长环视众人一眼。没有开口。
“道长但说无妨。”
素尘道长沉吟良久,众人越发紧张时,终於开口:“贫道不大确定,请娘娘传御医来看看吧。”
程雅腿一软,直接倒在若蝶身上,浑身不停地抖。
气氛陡然低沉起来,低得令人发慌,华贵妃面上已经不见半点笑意,吩咐完大宫女去传御医,沉声道:“道长,您看出什么来就直说吧,也好让本宫心中有个底。”
素尘道长轻叹一声:“贫道瞧着,小皇孙心智似乎有些问题——”
“什么!”华贵妃脱口而出,震惊之余,生生把养得修长的指甲折断了。
程雅只觉轰得一声响,已经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了,眼前阵阵发黑。
太子大步上前,面上已是yīn云密布:“道长这话是何意?”
是什么意思,已经无需明说。
当朝的第一位皇孙,太子的嫡长子,是个傻子!
殿内立着的宫婢早已抖如筛糠,脸色惨白。
程雅嘤咛一声,终於昏了过去。
秦老夫人险些跟着昏了,死死抓着华贵妃的手,喃喃道:“天,这是怎么说的,这是怎么说的呀!”
华贵妃声音狠厉:“把太子妃弄醒!”
殿内一阵人仰马翻,只有立在华贵妃身后的程瑶从始至终一声未吭,垂首压下嘴角的笑意。
她就说么,明明记得太子妃应该是难产而亡,小皇孙是个痴傻儿,怎么会有这么大变化?
看来,虽然因为程微学了那劳什子符术救下太子妃一命,别的还是没变的。
只可惜,她却没了取而代之的资格!
程雅悠悠转醒,迎上的就是华贵妃有些狰狞的面庞,浑身不由一颤。
“太子妃,你给我说清楚,瑜哥儿这样,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程雅看一眼依然无忧无虑的容煊,缓缓跪了下来:“儿媳不知道。瑜哥儿……瑜哥儿怎么会是痴儿呢——”
说到这里,她再忍不住哭出声来,瘫软在地。
华贵妃声音陡然拔高:“堂堂的皇长孙,居然是个痴儿,真是天大的笑话!传扬出去,太子颜面何存?皇室颜面何存?大梁颜面何存?邓安,去把当日给太子妃接生的稳婆、医女全部叫来!”
“是。”大太监邓安抆抆额头冷汗,腰弯得低低的出去了。
第342章 责问
程微回了飞絮居,刚刚喝下半碗热热的银耳羹,怡然居就来了人请她过去。
天正寒,枝头积雪未消,程微接过画眉递来的大氅披上,匆匆赶了过去,一进门就见到一个内侍打扮的人正喝着茶,心不由一沉。
韩氏看到程微进来,忙道:“微儿,贵妃娘娘传你进宫一趟,邓公公正等着你呢。”
程微看着韩氏,一脸询问。
韩氏微不可察地摇摇头,显然没有从传讯的内侍口中问出话来。
程微隐隐有些不安。
莫非是华贵妃叫瑜哥儿过去后,看出了什么问题?
瑜哥儿只有五个月大,按理说只要大姐姐掩饰得好,不该有人想到心智那方面去的。
“邓公公。”
邓安放下茶盏,表qíng看不出喜怒:“三姑娘,随咱家走吧。”
程微点了点头,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这个冬日冷得厉害,路面积雪扫至一旁,结成了冰堆,松柏冻得硬邦邦的,没有几分绿意,还没走至大门口,程微鼻尖就冻红了。
她出来得急,没有带手炉,便双手搓着轻轻呵气,揉了揉鼻子。
“微微。”程澈从门口进来,正与程微二人走了个对面,一见她冻得惨兮兮的模样,不由皱了眉,看一眼跟在一旁的邓安,问,“这是要进宫去?”
路遇二哥,对心中忐忑的程微来说是意外之喜,当即嘴角牵起:“是要进宫去的。”
程澈虽不认识邓安,可掌事太监的服饰还是认识的,心中便是一沉。
这个时候,微微应该才刚从宫中回来,怎么会再次进宫?还是由这样的大太监来请?
“这位公公是——”
邓安似乎这时才回过神来,脸上少了几分先前的倨傲冷漠,微微欠身道:“咱家是贵妃娘娘身边掌事的,叫邓安,不知这位公子是——”
程澈就觉得更不对劲了。
他今日出门不过一身便服。贵妃宫里掌事的太监是什么地位,竟然对他如此客气?要知道,这种chūn风得意的大太监,平日是连许多高官都不放在眼里的。
“在下程澈。府上行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