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贵妃就在昌庆帝旁边道:“臣妾想着天热,太后她老人家饮食清淡。就没弄那些大鱼大ròu的,专拣了些新鲜菜蔬上,也不知太后是否满意。”
昌庆帝嘴角笑意更浓:“想来贵妃的心意太后是能感受到的,朕看着这些菜肴很不错。”
等到上菜完毕,昌庆帝举起酒杯:“母后,朕敬您一杯,祝您福如海深,寿比山长!”
昌庆帝敬过酒。华贵妃跟着敬酒。
在场之人有的熟视无睹,有的则暗暗摇头。
说到底,贵妃在后宫再有权势,毕竟不是皇后,紧跟在皇上后面敬酒总让人觉得不大舒坦。
太后轻抿一口果子酒,笑道:“哀家听说,这场宴席是贵妃一手准备的。那真是辛苦贵妃了,不但地方选得好,菜肴jīng致,更是为哀家请来了国师大人。哀家很满意。”
华贵妃嘴角止不住上翘:“太后能够满意。就是臣妾的荣幸了。”
太后环顾四周,有些疑惑:“对了,哀家记得你还收了一位义女。今日来的都是皇亲国戚。不知她坐在何处,也让哀家见见。”
华贵妃嘴角顿时一僵,脸色红白jiāo加。
“怎么,今日贵妃那位义女没来?”太后一脸无辜地问。
程微坐在靑翎真人下首,险些笑出声来。
对这位她去了一趟东宫就知道她喜欢吃枣糕的太后,她才不信对程瑶抄袭的事一无所知。
太后这简直是明晃晃打华贵妃的脸,偏偏因为地位尊崇,被打脸的人还只能受着。
华贵妃qiáng忍羞恼,讪讪解释道:“臣妾亦有许久未见着她了。她一直病着。不便出门。”
这话一出,许多人就低头暗笑起来。
当然不便出门。丢了这么大的脸,卫国公府居然没有把人休了。而那位还有脸活着,已经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说起来,卫国公府还是心善。
呃,也不对,人家是华贵妃的义女呢,皇上赐婚,哪是想休就能休的,卫国公府再不满,亦只能打落牙齿混血吞。
殿中气氛因着这番对话而微妙起来。
华贵妃羞怒jiāo加,心中对程瑶不由更恨了一层。
程微看在眼里,心中大块。
她就说,出来混冲早要还,偷来的永远是偷来的。
自从二哥前往战场,她鲜少回国公府,母亲却时不时跑到玄清观来,以至於对韩止夫妇的事儿,想不知道都难。
据说盼盼又有了身孕,令母亲气恼的是,止表哥依然没有完全冷落程瑶,隔三差五还是会去她房里。
程微不大明白母亲为何气恼,想着程瑶名誉尽毁,在府里恐怕除了止表哥再无人理会,就懒得再关注了。
太后见华贵妃脸色难看,心中很是愉悦。
她厌恶的贱人不舒坦,她自然就舒坦了。
於是太后神qíng更加慈祥:“贵妃啊,既然那孩子病了,不能进宫来,你就该常派人去看看。那是你的义女,总不能因为病了,就丢开不管了。哀家还听说,那孩子还救过你的命来着?”
华贵妃整个人简直不好了。
这是在暗示她对救命恩人过河拆桥了?
这老妖婆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
她辛辛苦苦筹办寿宴,为了把国师请来绞尽脑汁,这老妖婆竟然众目睽睽之下给她难看!
太后悄悄撇了撇嘴角,扫昌庆帝一眼。
就是故意的又如何?
以往她退居一室,不与华贵妃争锋,不过是想着这天下早晚是太子的,她要为疯傻的皇后和娘家考虑一二。
现在她想通了,这贱人把她冯家害得如此惨,她还退让什么?不如趁着皇上龙体康健,拚个你死我活!
不只是华贵妃,就是太子,这个便宜孙子她也不要了!
平王跛脚不用考虑,不是还有五皇子、六皇子吗?她身体还硬朗,亲眼瞧着两位皇子成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她就赌一赌天意,看她与皇上能不能活得够久!
太子见华贵妃有些下不来台,站出来道:“皇祖母有所不知,母妃前不久才对孙儿提过,让程良娣得空去看看义妹。是孙儿想着程良娣近来体弱,这才耽误了。”
太后笑着点头:“瞧你这孩子,还特意为你母妃解释。哀家知道贵妃是个心细周到的,就是随口问问。”
太子一听不由气结。
搞了半天只是随口问问?
果然老而不死是为贼!
太子心中恼火,暗暗咬牙,忽听一道悠长响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第458章 太后中毒
太子刚一开始还是懵的,疑惑四顾,直到察觉众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皆是面色古怪,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来。
待那不雅的味道传来,太子彻底傻掉。
他刚刚——
人多的时候,一旦发生这种窘事,比较机灵的人定然会不动声色,最好是随旁人一同作出嫌恶的表qíng来。
太子这点机灵劲是有的,奈何他刚刚为替华贵妃解围越众而出,就把自己单单显了出来,再用这种法子就不成了。
“太子,还不回去!”昌庆帝一张脸比锅底还黑,斥道。
这真的是他的太子吗?
苍天啊,他一个当皇上的,不说兢兢业业,也算勤勉仁厚,有一年为了赈灾还克扣过妃子们的胭脂水粉钱,怎么就不能给他个像样的儿子?
太子当众出丑,哪里还有话说,当即脸涨得通红,掩面退下。
偏偏昌庆帝那嫌弃的眼神就如刀子在太子的心尖上割来割去,令太子憋屈又羞恼。
这一羞恼,麻烦就大了。
只听噗噗数声不雅的声音伴随着太子一直回到座位,周围人不由自主往旁边散了散。有些定力差的,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场之人皆是皇亲国戚,还不至於因为笑太子放屁就被责罚,於是笑声就像传染一般,迅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