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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帝女 尤妮丝 8104 字 3个月前

三百五十九、锦屏之死(上)

宜萱推开门扉,灌入堂中的是沁凉扑鼻的梅花香。

金桔笑着道:“一夜之间,满园的梅花都开了,仿佛红云一般好看,真真是不可思议呢!”

宜萱微微含笑,她突破的一瞬间,多余的月华灵力逸散了出来,倒是滋养了满园子的梅花。

“吩咐下去,明日启程回京。”

金桔一愣,“可是还不满七七四十九日呢。”

宜萱若有深意地笑着道:“我已经圆满了,自然可以回去了。”

金桔一头雾水。

玉兰这时候徐徐上前来,轻声道:“既然公主要回去了,按照玉簪姑姑一早吩咐的。那件事儿,奴才该禀报您了。”

宜萱疑惑地问:“什么事?”

玉兰蹲身见了一个礼,徐徐道:“锦屏姐姐,没了。”

宜萱瞪圆了眼睛,锦屏……她死了???

在她闭关的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玉兰又补充道:“玉簪姑姑吩咐,不许打扰您礼佛祈福。故而才耽搁到今日才禀报,请公主降罪。”说罢,玉兰跪下请罪。

宜萱早已无心怪罪身边人,她抬手道:“即刻回京!!”——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公主府。

多日不见,玉簪憔悴了许多,毕竟死去的锦屏,是她的亲侄女。

玉簪含着泪,将月前发生的事情徐徐到来,宜萱渐渐听着,已然是怒不可遏。

那是在她离京后的第七日,锦屏与丈夫柳淮还有刚刚被宜萱命名的儿子志哥儿一起进京,一则是想采购一些冬日用的衣料,二则也顺道来探望玉簪这个婶母。

那是个天气十分晴好的日子,只是晨起下了一层薄霜,天气略有些冷肃,玉簪见到他们一家三口其至,心中自是十分欢喜,便招待了他们一家去长公主府的后花园赏菊,那会子后花园的金菊都盛开了,景色甚佳。

可没过多久,固伦敬慎公主府派了个太监来传话,说是敬慎公主传召锦屏一家,说是有些话想问问她。

玉簪自是狐疑的,敬慎公主何等尊贵,为何平白无故要召见锦屏呢?唯一的可能,便是从前锦屏在小公爷身边服侍多年,又曾经差点做了小公爷的侍妾之事……但锦屏如今都嫁人了,还有了儿子,便是和小公爷再无半分干系了,敬慎公主虽然娇气、娇蛮几分,应该不至於不讲道理啊。

思忖了半晌,玉簪虽然隐约觉得有几分不妥不处,但毕竟她只是个奴才,到底反驳不得敬慎公主的传召。只是心中不安,玉簪便亲自带着锦屏、柳淮与志哥儿一家三口亲自去敬慎公主府,也是想着,万一起了什么不快,敬慎公主好歹要念着她是长公主身边伺候多年的人。总不至於做出太过分的事情来。

可去了敬慎公主府,等候在内外院交隔之地的垂花门外,里头出来个嬷嬷,说敬慎公主请玉姑姑先进去,命锦屏与他丈夫儿子都守候在外面。可玉簪进去之后,却发现内院敬慎公主的寝殿里头,竟然只有几个伺候的侍女,而敬慎公主根本不在里头!!

玉簪这才察觉,敬慎公主根本不是要先召见她,而是要将她调开,以便能做她想做的事情!玉簪担心着外头的锦屏等人,急忙便要出去瞧个究竟,可是敬慎公主寝殿里的侍女百般阻拦,玉簪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冲了出来,却发现锦屏与他丈夫、儿子都不再垂花门外了。

玉簪询问左右太监、侍女,却无一人告诉他,锦屏一家到底去哪儿了?!

玉簪无可奈何之下,只得自己四处搜寻,幸而她清楚敬慎公主府内的布局,只不过公主府的着实不小,等到她找到锦屏的时候,是半个时辰后,在敬慎公主府后花园的湖上,锦屏就浮在那上头。而柳淮与志哥儿父子却不知踪影和去。

锦屏是淹死的。

听到此处,宜萱已经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和鸾为什么要杀锦屏?!还有锦屏的丈夫和孩子可还安好?!”——不管是出於什么理由,若是杀人家全家,也着实太不可理喻了些!!

玉簪抆了抆泪,“公主且听奴才细细说来。奴才将锦屏遗体从冰冷的湖水里捞上来的时候,仔细检查了,她身上没有什么伤痕,也似乎没有被强迫的痕迹。”

宜萱忙问:“她是自己不慎落水的?”——也不对啊,既然是他丈夫陪着,柳淮一个大男人看着自己的妻子落水难道还会袖手旁观吗?!这根本不合理啊!

玉簪摇头道:“奴才也担心锦屏的丈夫和儿子是否安好,便忙着人去查。倒是运气好,就在出城门口处,找到了差点就出了城的柳淮。”

“问过柳淮之后,奴才才总算知道锦屏为何落水溺死了。

原来在奴才被扣在敬慎公主寝殿内的时候,敬慎公主身边的冯嬷嬷便召了锦屏他们去了后花园湖边。敬慎公主看到了柳淮的模样,当口便说出柳淮长得又几分像咱们小公爷,又告诉柳淮锦屏原本是小公爷的的通房丫头,还说志哥儿是锦屏跟小公爷生的!”

“什么?!”宜萱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和鸾怎么会这么认为?!她脑子糊涂了吗?!”——盛熙与锦屏可是从未有过肌肤之亲啊!柳其志怎么可能是盛熙的?就算退一万步说,就算盛熙和锦屏真的有什么,可盛熙修炼月华吐息诀未满巅峰,是不可能有孩子的啊!!

玉簪垂泪道:“奴才不知到底是谁说了那种恶毒的揣测!可是柳淮是真的生气了,当初锦屏嫁给她的时候,奴才只说锦屏是您身边的大丫头,如今他听了这般截然不同说辞,大约是觉得头顶上发绿了。当场就拂袖而去,锦屏百般辩解,奈何这种事情是越描越黑,柳淮更是气在头上,半分也听不进去。柳淮就是这么离开了敬慎公主府。”

“柳淮一走,锦屏大约是觉得受了侮辱,又无法辩解自身清白,估摸着当时敬慎公主也在旁说了许多难听的话,锦屏愤懑幽怨之下,便跳进了湖里!”

宜萱扶着额头,心中沉痛,她也没想到锦屏是这般烈性,和鸾的污言秽语,丈夫的不相信,让锦屏一怒之下投了湖。她便是想要用死来证明自己吧。

“可是,和鸾就在旁边看着她淹死在湖水里吗?!!”宜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和鸾是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心狠手辣了?如此生生逼死锦屏,这简直不像是一个小姑娘的举止,倒是叫宜萱从她身上看到了几分董鄂氏的狠辣!!莫非真的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宜萱又忽然想到了志哥儿,急忙问道:“柳其志呢?!”——和鸾总不会连一个小孩子都要杀吧?!

玉簪道:“当日傍晚,敬慎公主就把志哥儿送了回来,不过目睹了母亲落水而死,志哥儿仿佛被吓着了,人也有些呆呆的。后来奴才请大夫给他开了药,他吃了几日,精神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再也不像从前那么活泼爱笑了。”

宜萱深深摇头,这简直是一出活生生的人间惨剧!!!

“去叫和鸾来,我有话要问她!!”宜萱厉声道,或许是从前她太过宠溺和鸾了,以至於她如今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敢做!!她真以为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跟蚂蚁一般是可以随意碾死的吗?!

和鸾来的时候,精神有些萎靡不振,宜萱特意屏退了殿中所有服侍的人,而且不许奴才在长乐殿周围,便是想要给和鸾留下一点颜面。

宜萱冷脸正视这神情落寞、衣着也格外素净的和鸾,若她是因为害死了锦屏才如此模样的,那么她还有救,宜萱当即便毫不掩饰地问道:“锦屏可是你逼死的?!”

和鸾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冷冷的笑容:“姑姑原来是为一个奴才发难我来了!”

宜萱心中突然怒火攒涌,看她这幅模样,竟然是到现在都不知错吗,“锦屏已经嫁了出去,嫁夫随夫,她已经不是包衣旗!!就算你贵为固伦公主,但岂可视人命为草芥?!”

和鸾嗤笑一声,“姑姑这是在替自己孙子的生母打抱不平吗?”

宜萱深吸一口气,直接扬声对外头道:“玉簪,去带柳淮过来!!”——现在她就算说锦屏和熙儿没有逾矩,以和鸾此刻的心态,只怕也不会相信。

宜萱这也是第一次见到柳淮其人,他穿着素白的粗布衣裳,神情很是萧索,那眉宇之间的确依稀有几分像熙儿,因这几分相似,宜萱不免生出些许怜惜。

他伏跪在地,请了安,便哽着声音道:“一切都是小人的错,那日小人听到敬慎公主说自己长得又几分似额驸,便觉得被锦屏蒙蔽,深觉羞辱,才撇下锦屏一人离去。小人当真没想到,锦屏为了表示清白,竟然投水自尽了!”

柳淮呜呜咽咽了起来,“可是小人的妻子的的确确是清白的,她嫁给小人的时候的确是清白之身啊!小人当时也是一时气昏了头,后来听到锦屏死讯,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三百六十、锦屏之死(下)

宜萱心中一酸,看着和鸾眼中的不可置信之色,便道:“你都听到了吧!锦屏和熙儿根本不曾有过肌肤之亲!而锦屏出嫁之后,熙儿便离开京城了!柳其志当然毫无疑问地是柳淮的儿子!!”

和鸾固执地咬了咬牙齿,“当初熙表哥的确出了京城,但未必不是和锦屏去私会了!”

这话一出,柳淮抬头愤懑地瞪着和鸾,他恨恨道:“月前家父听到流言也曾经怀疑过志哥儿,已经叫小人在祠堂里和志哥儿滴血认亲了!!”

听到“滴血认亲”四个字,宜萱心中咯■一下,这玩意儿也着实不靠谱啊!不过瞧着柳淮的样子,看样子是滴血相融了,宜萱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柳淮果然扬声道:“志哥儿是小人的儿子,若固伦公主不信,小人可以叫人抱了志哥儿来,当真固伦公主的面儿再滴血认亲一次!!”

见柳淮如此铮铮之态,也由不得和鸾不信。和鸾咬着嘴唇,眼里微微晃动,“柳其志……真的不是熙表哥的……”

宜萱拍案道:“我不知道是那个混账跟你说了这种话!!我的性子,又岂是容得熙儿未娶妻先纳妾的?又岂是容得庶子生在嫡子前?!你就算心有怀疑,为什么不来问问我!”

“我……”和鸾顿时有些哑口无言了,她心想,若真的是姑姑的孙子,就算她质问了,姑姑又如何会承认呢?

和鸾低头道:“那您为什么给旁人的儿子取名?”

宜萱一愣,和鸾疑心柳其志的血脉,竟然是因为她给那孩子取了名字!!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宜萱有些气得无处可发,难道她连给人家孩子取个名都不成吗?!

“说到底,这一切不过都是揣测和怀疑罢了!!根本就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可就算如此,你仍然还是为了那一抹嫉妒之心,非要置锦屏於死地吗?!!”宜萱无法理解和鸾这种心态,熙儿远去西南,归期未定,她原以为冷静些日子对和鸾的心性有所助益,可没想到反倒叫她愈发娇蛮,甚至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和鸾听了这番指责,有些恼羞成怒,“又不是我把她推下水的!是她自己跳湖的!!她若是清清白白,又岂会畏罪自尽了?必然是她和熙表哥有什么暧昧!!”

“够了!!”宜萱再也忍不住,扬起胳膊,便扇了和鸾一个重重的耳光。

和鸾捂住自己火辣辣的脸颊,满眼的不可置信之色:“姑姑……你打我?你竟然为了一个奴才打我?!!”——她咆哮着,泪水流了下来,眼里更多的却是怨恨之色。

“我打你是因为你该打!!”宜萱怒吼道,“锦屏分明是清清白白的,你逼死了她,不但不知悔改,反倒还要往一个死了的人身上泼污水!!和鸾,我竟不知你居然是这么一个人!!当初,我就不该叫熙儿娶你进门!!”

愤怒至极的心情下,宜萱也说出了那句最伤害和鸾的话。

和鸾泪水朦胧,她大吼大叫,“就是我杀了那个贱婢又如何?!!”她充血的双眸等着柳淮,“你不服气吗?有胆量你就去顺天府尹告状啊,再不然还可以去敲登闻鼓,告御状啊!!她是自己跳下去,又不是我推她下去的!!她想死,我凭什么要拦着!!”

宜萱看着如此有恃无恐,还如此言语恶毒的和鸾,或许真的是她错了,和鸾和熙儿根本就不合适……和鸾小时候很可爱,可长大了,终究受了她母亲董鄂氏偏执激狂性子的影响,如今被妒忌这种东西催发,又没有丈夫陪在身边安慰守护,只要受到一点点撺掇,她就忍不住违背了自己的本性。

宜萱不知道和鸾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但可以预见她和熙儿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糟糕。

和鸾大吼了一通便跑了出去。

柳淮伏在地上,呜呜哭了一通,“我、我……的确没胆子,我是个懦弱无能的男人……”

安排人把柳淮送出了京城,宜萱也沉默良久。

玉簪这时候走了进来,她低声道:“还有一件事,奴才没来记得告诉您。皇后娘娘病危了……”

宜萱一愣,董鄂氏病危?她急忙问:“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玉簪道:“半个月前,据说已经昏迷不省人事了,太医都说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宜萱呆住了,她突然想到和鸾那副落寞的面孔,原来是因为董鄂氏的油尽灯枯,才让他如此憔悴。

面临母亲即将离开人世的痛苦,这样情况之下,一个人的确容易激愤。或许她不该打和鸾那一巴掌……

“熙儿哪儿有消息吗?”宜萱又问道。

玉簪说:“西南山林险峻,围剿颇要费些功夫,小公爷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我知道了……”既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就明年三月三吧,她问过三首了,阴间通道只有在四大鬼节的时候才可以开启,若那个事实熙儿能回来,他若不愿意留在这个时代,就让他跟着自己一起离开吧。

熙儿与和鸾的婚姻,再勉强下去也是无益了。

或许她一开始就不应该勉强熙儿,他本不喜欢和鸾,可以因为宜萱的坚持,他娶了和鸾,可一成婚,那闹出了矛盾,熙儿也为了躲避而出征西南。